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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 | 历史的偶然性与幸福的可能性 ——读《战争与和平》

书评 | 历史的偶然性与幸福的可能性 ——读《战争与和平》

书香节等买书折扣力度比较大的时候,为了凑单总会买一些名著。名著,大概就是听名字如雷贯耳,总能在一些作家的书里,看到他们盛赞这本名著及名著对于自己创作的影响。身边读过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
就在这种情况下,阅读起了托尔斯泰《战争与和平》,对自己也是有重大意义。在这之前,只囫囵吞枣般阅读完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第一次成功挑战了长篇俄国文学。

No.1

书评 | 历史的偶然性与幸福的可能性 ——读《战争与和平》

托尔斯泰是公认的最伟大的俄罗斯文学家,也是俄罗斯文学史上创作时间最长、作品数量最多、影响最深远、地位最崇高的作家。他的代表作《战争与和平》《安娜卡列尼娜》《复活》是他文学艺术上的三个里程碑,代表了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最高水平。高尔基曾说:“不认识托尔斯泰者,不可能认识俄罗斯。”

出身优渥,年轻时的托尔斯泰风流倜傥,喜欢流连于社交场所,同时痴迷哲学与文学。虽身为贵族,却时刻自我反省,同情普通人民,19岁的时候就开始在自己的领土上尝试农奴制度改革,在自己庄园尝试以代役租的方法解放农民,创办农民子弟学校。在感觉到滥交生活方式不好后,1862年,34岁的托尔斯泰与当时沙皇御医的女儿成婚,曾先后育有13个孩子。婚后,他负责写作,妻子负责管理庄园,生活美满平静,二人感情融洽。

但是托尔斯泰始终是有一颗不安宁的灵魂,内心生活十分丰富,他不断批判自己和改变自己,处在终身忏悔之中。他宣扬博爱与平等,他反对阶级,同情农奴。在晚年的时候,摒弃了自己的贵族生活,自己耕种、亲自与农奴一起劳动,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书稿的版权,将版权交付社会。但是这些事情得不到家人的理解,因为他还有孩子需要养活,农奴也要吃饭。理想与现实的冲击让他无法忍受,八十高龄的他选择离家出走,最后在一个小小车站度过了最后的时光。

茨威格曾说他“以残忍的狂热与无情的冷峻,对自己的灵魂进行发觉。他一辈子都在努力通过自我写照达到自我完善,从不停歇,从不满足。”

No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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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战争与和平》是托尔斯泰三十多岁开始的创作。如他所说,这是他在最优越的环境里,花了五年连续不断的艰巨劳动,写成了这部作品。

这本书主要以1812年俄法战争为主要背景,1805-1820年,十五年间发生在欧洲和俄国的重大历史事件。以及俄罗斯几大贵族家庭年青一代的成长经历与思想变化。史诗般的巨作,既有宏大的战争场面、奢华的上流生活描写,又有细致入微的人物心理刻画,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,书中融合了哲学、美学、宗教学等,容量巨大,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本百科全书。

毛姆曾经盛赞它是一幅人们能在其中发现自己的幸福与悲哀、伟大与耻辱的完美画像。

托尔斯泰本人曾经有四年的从军经历,这既对他的人生观产生了巨大影响,也促使他的现实主义风格。当他写到俄法双方在鲍罗京诺会战的一段文字时,总感到描写得很抽象、不具体,他亲自到战场考察过一番,仔细巡视了这个历史战场的一切遗迹,又把自己观察到的印象同历史文献上记载的材料联系起来分析研究。作者曾说,在这部长篇小说里,凡是涉及到历史人物言行的地方,他都从中寻找了证据。

时隔一百多年看这本书,作者在里面产生的困惑,提出的疑问,对于战争的质疑,对于历史中名人的争议,在当今看来仍然很有启发意义。

什么是战争,托尔斯泰在第三部一开头进行了直白的揭露;

“几百万人彼此实施不可胜计的暴行、欺骗、背叛、盗窃、制造并发行假币、抢劫、纵火和杀戮,这一切世界上全部法庭几个世纪的记述也不可能收集齐全。而在这个时期,参与其事的人们却并不认为这是在犯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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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尔斯泰写这段话的时候,本身是对俄法战争的批评,在这场战争里俄军损失21万;法军损失40万。然而人类从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,20世纪就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,死伤无数。

而书中的几位主要角色,通过描写他们参与战争的情景,会发现真实的战争不过就是如此普通,胜利方没有历史抒写的那般伟大,失败方也不是那么不堪,战争的结果是无数个偶然因素的结合。

安德烈两次参加战争,还没有完全投入战场,拿出杀敌无数的战绩,就两次中弹,最后一次直接失去了生命。

尼古拉则是从低位做起,出师未捷手就已被打伤,但并不影响他在后面吹嘘自己的战绩。同时透过他的眼睛,我们看到了士兵伤亡的惨烈景象,也见识了军队里的内部斗争。

皮埃尔作为继承了巨大遗产的私生子,婚姻不幸,加入共济会试图拯救自己的灵魂但失败,在军队撤离莫斯科后,他企图刺杀拿破仑,还未开始就沦为俘虏。

托尔斯泰笔下的拿破仑喜欢抖脚,来证明自己有英雄举止。在军事指挥上,也没有太多神操作,不过也是被动推动,很多时候甚至是刚愎自用,对于战争的走向他也无能为力,最后只能狼狈逃出莫斯科。作为俄国总司令的库图佐夫,我们看到的更多的也是他的衰老、肥胖,面对众多意见的无奈,被亚历山大一世多次指责。

托尔斯泰通过对这些人物的描写,加上花大篇幅写下的纯理论,表达了他自己的历史观。推动战争发生的也不是什么伟大人物的所决定,也不是什么必然事件导致。

“历史的进程包含着无数的偶然性,这些偶然性共同组成了历史的必然性。尽管在偶然性质下,可能会出现一两个杰出人物,但是这些人物在历史面前也是身不由己的,不过是小丑罢。”

No.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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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的几个主要人物,优缺点都很明显,但是可贵在都在不停的自省,寻求心灵的进步。非常喜欢安德烈和皮埃尔的对话,这对挚友,每一次的碰面都是一次思想火花的撞击。

“绝对不要………绝对不要结婚,我的朋友!请你记住我的忠告:除非你认为已作出了最大的克制,除非你不再爱你选中的那个女人并且已经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,否则你绝对不要结婚,要不你就会犯下无法补救的天大错误。等到有一天你老了,完全不中用了,再结婚……要不你就会失去一切美好和高尚的东西。你的全部精力都会耗费在琐碎的小事上。真的,真的,真的!别那么大惊小怪地望着我。你要是对自己的前途还抱有希望,那么一结婚,就什么都完了,你哪儿也去不了,除了客厅以外,而在客厅里你就会变成宫廷仆侍和白痴一类的货色……就是这样!”

这是书里安德烈给皮埃尔的第一个忠告。当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,而他因为能感觉到夫妻感情并不太好,急着去参军。那个时候的他们,一定不会知道,后面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一个叫娜塔莎的女孩。

他们俩关于幸福的争议是全书讨论的一个高潮。

在战争上经历过生死的安德烈说,“我知道生活中只有两种真正的不幸。良心的谴责和生病,幸福就是没有这两种,为自己而活着,只为只求避免这两种恶。”

皮埃尔曾经选择堕落,后面选择先通过共济会自我救赎,在他的庄园里进行农奴改革(虽然都失败了),他否定安德烈的看法,他认为:“只是为了不作恶,不悔恨而活着,那是不够的,我这样生活过,我为自己而活着,却毁了自己的生活,只是现在我为别人而生活,至少我在努力这样做,只是现在我才懂得了生活的全部幸福。”

他们俩在这一次的争论后,又开始都各自经历各自成长。爱上娜塔莎的安德烈,对生活再一次充满了希望,他说:“要成为幸福的人必须相信幸福是可能的,而我现在相信了。任凭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人,活着的人应当好好生活,做一个幸福的人。”

当安德列第二次受伤濒临死亡的时候,他在痛苦孤独和半昏迷状态中度过的那些时光,他进一步深入领会了爱的原理。“爱一切,爱所有人,永远为爱而牺牲自己就意味着谁也不爱,意味着脱离这尘世的生活。“而他越是深入领会这一爱的原理,便越是摒弃生命,并因而更彻底的消灭那不偏不倚地横亘于生死之间的可怕障碍。”

作为男一号的皮埃尔,身上有很多纨绔子弟的毛病,但可贵之处在于他也是在不断内省中,希望能成为更好的人,带给他人以幸福。因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群众的女儿,被抓成为法军的俘虏,在这过程中,他反而实现了心境的平和,他认识到:“因为没有一种境遇,人在其中是幸福和完全自由的,所以也没有一种境遇,人在其中是完全不幸和不自由的,痛苦有限度,自由也有限度。”

而书的末尾也暗示了皮埃尔最终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,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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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书中女一号,作者对娜塔莎用了很多美好的词汇去形容,让读者也能感到喜欢她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情,漂亮可爱单纯认真深刻,但同时又很脆弱易碎,感情太过丰富是她的软肋,意味着情感总不会那么顺利。她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,来的时候是气势汹汹真爱至上是不顾一切,而背叛和决绝也是那么轻而易举,一切都是由情感所操控,年轻人情感是变化最快的。用现在非常俗套的一句话就是,爱的时候是真爱,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。

不过关于她婚后的描述,那个为了丈夫,洗手作羹汤,不修边幅,不顾身材,围着家庭打转的娜塔莎,变得似乎太快,但又在情理之中,总觉得有些可惜。

No..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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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这个课题,纠结于人类很久,关于幸福的定义很多,见仁见智。普通如农民普拉东,也会有对幸福的领悟:“朋友,我们的幸福就像拉网中的水。拉的时候鼓得满满的,拿出来一看,什么也没有。”很难说,看了一本名著就能对幸福下总结。自身对于幸福理解也在不断变化。小时候可能是玩到好玩的玩具,读书时候是考到好成绩,而等工作后,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,发现幸福感的指数越来越高。内心过于丰富的人,时常保持警惕心去自省的人,想拥有幸福感更难一点。懂得的太多,就算自身平和,也会如托翁一样,因为看到社会的不公而不断挣扎与奋斗。所以,幸福只是一种可能性,可能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,也可能发生在同一个人不同的时期,幸福没有绝对值。但幸福值得人类追寻、吸引人类不断探索。

以前不太懂哲人思考的这些问题,总觉得有些脱离实际且毫无意义。随着年龄增长,才发现思考的重要性,脚踏实地很重要,仰望星空也必不可少。人类之所以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,也是因为在不断思索,不断进步。

这次也因为阅读这本书总结了一些啃大部头的经验。

#1

一定要制定计划!大部头很容易拖延,拖到最后就是看不完。

#2

阅读俄罗斯文学,除了中西方文化差异之外,最大的壁在于—人名太难记了。不过好在靠着一支笔一张纸,总算在读到下册的时候把主要人物及人物关系基本弄清了。

#3

不要轻易开始,开始了就不要轻言放弃!只有完完整整的看完了书,书才是属于自己的,书里的思想才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自己,当自己有了什么感悟的时候,才能发觉自己的困惑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,也许是普通人类的正常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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