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奋识遍天下字,
立志读尽人间书。

【书评】傻瓜之光:白痴和他的时代

【书评】傻瓜之光:白痴和他的时代

写在前面:很多人说这书它是“诗的语言”,作者写下这令人感到刺痛的意识流,碾过我们这些卑微的网络生物,却没有留下痕迹——人们说这书呀,不成体系没有中心,不好好说话玄而又玄,不知是原文如此还是翻译有毒。我先讲明白一点,这本书的翻译是没毛病的,甚至可以说翻译的不错。作者本意如此,就是让你自己去多动脑,只是这书给的注释太少,看不懂只能怪读者自己没走心。讲句题外话,国译本没电子版,德国亚马逊上买这书原版会发现电子版只比精装纸质版便宜了0.01欧元,这一看似吊诡的蛇皮操作却也冥冥之中暗合了主旨:-)。


时代的确是在进步的,身处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,我们每个人似乎都要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人们聪明许多——我们的确知道更多知识,我们知道万有引力定律,能算微积分,会解李代数;至于我们不会的,还有百度/谷歌可以查。可今天的我们并未因此变得比古希腊先贤更智慧,比战国百家诸子更睿智,碎片化的信息让我们无从分辨真与假,更罔论去搞懂我们这个时代有什么意义,每天究竟在发生什么——相反地,愚蠢和反智的论调往往更尖锐,更能吸引智慧的现代人,在成为白痴的边缘吊诡地频频试探。

对此博托·施特劳斯给我们一个有趣的观点:在智识成为一种大众才能的时代,那些我们认为的白痴们,反而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;被孤立在社会边缘的那些白痴,才是这个时代的根基。

你会觉得他在说胡话。其实你这样想,我们这些人习惯每天消费着各种碎片化的快餐信息, 阅读能力、思考能力一再变差,要问你每天都在网上看了些什么,绝大多数人支吾着讲不出;更进一步问你:我们这个时代是怎样,发生了什么,和过去比如何,是最好还是最坏?更是一问三不知。这些对过去和现状,都无知无觉的失忆之人、无思想无特性的橡皮人(王朔),只知道讲“不”的巴托比(梅尔维尔)——这些在时代洪流下被灌入了更多知识的现代智叟们,有些时候他的确比白痴还要愚蠢。

作者说的白痴,其实是无法融入我们这个主流社会的局外人,但是“俗气的理念与想法很少能中断他理解事物的灵光”。就像易卜生的剧本《国民之敌》一句名言所说的那样,也是大先生鲁迅喜欢频频引用的一句:“我告诉你们,是这个——世界上最强壮有力的人,就是那孤立的人。” 他说的白痴,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《白痴》里的梅什金公爵,他是脱离社会的白痴,也是一面让我们看穿时代的透镜。

消费时代的我们,理所当然地期待着新手机的发布会,期待着买新游戏机、新歌新CD碟,期待着去看新上映的电影;我们却也期待着《皇帝的新衣》里那个孩童的出现——他将会从根本上反驳我们,并向我们证明:我们这些自以为手机上百度/谷歌一下,就无所不知的现代生物,早在一开始就犯下了严重而自大的错误——我们今天就像罗马神话里的那位两面神亚努斯(Janus)一样,既想望穿未来的花花世界,却又不想丢掉过去的历史恋恋不舍地回头看,最终在犹豫间被时代洪流冲向未知的将来,被迫变节失去全部主见,在时代的噪音下,与高尚同行却也与污秽同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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